桶裝威士忌成為投資新潮流? - WineNow HK 專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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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裝威士忌成為投資新潮流?

2022年05月24日

唐維怡 / 羅芙奧 / 2022-05-16

上個週末與朋友相約威士忌酒吧小酌,許久未能盡情放風的新手媽媽K面對架上琳瑯滿目、各式花俏的酒標瞠目結舌:「怎麼會有這麼多沒看過的酒? 難道生個孩子禁酒兩年多來又多了這麼多新酒廠?」

是了,即便是經驗老道的老饕,如今走進一間菸酒專賣店,也不一定能夠認出全部的品牌。而這些,決大部分,就是所謂的獨立裝瓶威士忌 Independent Bottling (簡稱IB)。

過去曾在< IB與OB的愛恨糾葛>一文中跟大家介紹過,所謂的IB,與原廠裝瓶威士忌Official Bottling (簡稱OB)最大的不同在於,獨立裝瓶廠一般不自行蒸餾生產威士忌,而是向擁有蒸餾器的酒廠購買原酒,自行裝瓶貼標販售。

OB的核心系列產品強調的是酒廠一貫的精神,酒質穩定且風格經典不變;IB則沒有這樣的包袱,他們更重視的是讓每一桶酒展現出最極致的風格:在存酒倉庫夠大的條件下,他可以將威士忌陳年超乎想像久的時間、也可以大膽打破經典與傳統,在調和威士忌盛行的年代推出原桶強度的單一純麥威士忌、把向來只裝填雪莉桶的酒廠蒸餾酒液陳放在波本桶中等等,這些都讓裝瓶廠的作品多了更多的可能性,對於消費者而言,則意味著更多挖掘的樂趣與邂逅意外的驚喜。

「喝IB收OB」– 如何挑選值得收藏的IB作品?

十多年前有許多威士忌老饕喊出「喝IB收OB」的口號。在當時,IB的價格往往較OB來得便宜,但對於一般消費者而言,IB不僅相對陌生,也有著參差不齊的品質,而這點恰恰適合對於各家酒廠經典風味已然熟稔於心的老饕們挖寶嚐鮮。

然而近十年來,隨著全球消費者對威士忌的認識越來越深,同時威士忌的價格不斷攀升,許多IB的價格開始和OB並駕齊驅,IB許多時候已經變得和OB一樣高不可攀。然而,雖然獨立裝瓶威士忌不乏精彩作品,若單就投資,當前二手市場中OB確實有著較為穩健的成長和較為明顯的漲幅,那麼作為一般消費者的我們,該判定一款IB是否有機會在二手市場中脫穎而出呢?

有信譽的裝瓶商

選擇有信譽的裝瓶商是最關鍵的一點。IB商品琳瑯滿目,哪一家裝瓶商或其選桶人有能力穩定地選出高品質的作品,展現的是裝瓶商的品味和實力,也代表裝瓶商對其品牌永續經營的認真態度。當裝瓶商的擁護者遍布全世界時,我們甚至可以將其視為一個類似蒸餾廠的獨立品牌,舉例來說,以挑桶能力享譽全球的義大利獨立裝瓶廠Samaroli,其於1979年開始的所有系列裝瓶都受到威士忌老饕們的肯定,更在WhiskyBase全球威士忌排名的前10強中攬下6個席次。

酒液來自哪間蒸餾廠

IB品項裡的酒液來自哪一間酒廠也是一大關鍵。如今二手市場上叱吒風雲的幾個OB品牌如麥卡倫(The Macallan),蒸餾廠本身的市場性也會帶動其IB市場,尤其是當OB價格漲幅驚人,消費者更願意以相對親民的價格入手其蒸餾的IB作品。

酒評家的高分評價

而IB最讓老饕們著迷、卻也最令一般消費者感到困擾的便是:每一個IB品項的表現都是不可預期的。因此,當某些IB品項出現酒評家的高分評價,便讓消費者在入手開瓶前便對其酒質有著基本的認識和信心,因而使這些品項在眾多的IB中脫穎而出,特別容易受到藏家青睞。

高年份與老年份

儘管單就品飲而言,陳年時間多久並不能代表一支酒的好壞,然而無論是在OB還是IB的收藏與投資世界當中,高年份絕對是一個不可避免的關鍵因素,特別是在高年份原酒稀缺、市場充斥著十年以下低年份作品的現下。此外,我們可以從近年來的拍賣市場觀察到越來越多收藏家對舊時代風味的追求,特別是在單桶威士忌(single cask)蔚為單一麥芽威士忌主流的現在,IB是早在八零年代就開始這麼做的箇中翹楚,早期蒸餾裝瓶的IB提供消費者OB所無法提供的七零八零年代單桶作品,這些需求使得2000年前裝瓶的IB單桶作品變得熾手可熱。

然而,如今的獨立裝瓶商也面臨許多問題。諸如看到單桶原酒的市場趨勢,越來越多蒸餾酒廠開始加入強調威士忌多變性格的戰局,這些原廠單桶原酒與小批次單一麥芽威士忌和眾多獨立裝瓶廠作品一樣,以獨一無二的存在作為其行銷策略,過去壟斷單桶原酒市場的獨立裝瓶廠開始面臨更加劇烈的競爭;同時,蒸餾廠也開始跨越過去作為仲介商角色的裝瓶廠,直接提供消費者私人包桶的服務,種種改變都大幅縮減了獨立裝瓶廠的原酒取得。

我們因而開始見到更多年輕年份的IB,也看到IB大廠們開始跨足蒸餾作業,例如Gordon & Mcphail於1993年買下Benromach Distillery、Signatory於2002年收購Edradour酒廠、Adelphi則買下Ardnamurchan;確保穩定的原酒來源外,獨立裝瓶商也不斷尋求更多可能性,從過去的單桶(single cask)、超高年份,如今的Duncan Taylor開始在不同的木材、桶型與蒸餾物上鑽研,SMWS也持續在尋找並開發其他產地的單桶烈酒,企圖以更加有趣和不尋常的切入點來吸引消費者。

自己包桶裝瓶是門好生意?

「IB這麼好賺,那我們也包一桶來賣!」K興奮的大喊!
「你現在是為了籌尿布錢,掉進錢眼了吧~」大夥兒笑道。

有鑒於IB市場的飛躍性成長,一些較為進階的消費者開始思考自行包桶裝瓶的可能性。有些人著迷於過程,喜愛那種從數十到上百個樣品中挑選出屬於自己風味那一桶的成就感;有些人覺得將自己包桶裝瓶的作品作為贈禮既有趣又別具意義;更有一些人,覺得自行包桶賣IB是個好生意。

然而,包桶除了必須一次性花費一筆為數不小的資金,更有可能遇到許多潛在的問題,特別是在橡木桶與威士忌原酒供不應求的現下,能不能拿到好的橡木桶首先考驗的是包桶人的人脈和在有限的樣品內確認酒質的選酒功力。

再者,一般消費者不太有機會自行接洽蒸餾廠,裝瓶作業一般是透過仲介於原產地或是橡木桶的儲存地進行作業,裝入玻璃瓶、貼上新標籤後才送往買家的所在地,這中間的程序冗長,且換上新包裝後,許多資訊不一定如實且透明,諸如酒瓶裡的酒是否就是當初拿到的樣品、裝瓶數量是否確實等等,此部分仰賴消費者對仲介的絕對信任。

對於期盼包桶出售IB酒款的朋友來說,需要思考的層面又多了一些:
諸如今天包桶主打的是酒質還是顏值?是僅有百來瓶的極限量稀有性還是一般人難以取得的蒸餾廠單桶作品?又,今天以個人或是企業為名推出的IB酒款,是否具備有足夠的品牌力,一般消費者是否有機會在全然沒有品飲前,基於對此一裝瓶品牌的信任而掏錢購買?過去確實有一些小型裝瓶商,以吸睛的酒標做為吸引大眾目光的方式,也有裝瓶商將其包桶作品送去參加比賽、取得意見領袖和酒評家的評分,這些手法在最一開始都有取得過不錯的成績,然而在兵家必爭的IB戰國時代如今日,消費者對於此一手法已然感到稀鬆平常。

對於收藏家來說,在選擇收藏與投資的標的時,還是必須非常現實地回歸到其酒質、稀有性、和於二手市場的變現能力。

買桶投資蔚為風潮,隱藏成本和風險高

「既然現在的年份威士忌那麼值錢,那我乾脆買個年輕的桶,先不裝瓶,等到他五六十年再來裝瓶,或就跟買房地產一樣,中途轉手,應該會有不錯的投資回報率吧?」另一位在投資銀行上班的友人R問到。
確實,基於威士忌市場過去十年來的熱絡、價格的水漲船高、以及高年份威士忌受到收藏市場的異常青睞,許多人開始思考買賣橡木桶作為投資的可能性。

目前市面上以買賣橡木桶作為投資的方法很多元,從真實的購買一個橡木桶、存放於酒廠或是保稅倉內,到證券化的購買一個橡木桶的一部分價值、或是購買一個多顆橡木桶的投資組合……等,這類型的投資主打的不外乎是威士忌原酒放越久越值錢的特性。

然而,買賣橡木桶投資伴隨的,是比包桶裝瓶威士忌更高的風險。

價格不透明,利潤不可期

首先,不像房地產有實價登錄資訊、股票可以參考公司財報,威士忌的單桶價格幾乎沒有任何一般消費者可以調閱的參考資料,也無清晰地估值體系。

再者,相較於一般金融投資,由於橡木桶投資是個相對新興的產業,目前並不存在任何可以量化衡量這項投資產業業績的方式。單桶威士忌的升值週期稍長,流通性較弱,變現率相較單瓶威士忌來得更低,交易也非一般消費者有辦法親自經手處理,因此變現時間與利潤往往是不可預期的。

所有權模糊

購買一個橡木桶,在裝瓶或是整桶轉手前,必須存放在原產地的倉儲或是保稅倉內,經過數年甚至數十年的等待。而所有的橡木桶所有權移轉與買賣交易都必須經過完整且經國家認證的登記與移轉作業,僅僅是仲介公司內部印發給買家的所有權證明是不具法律效益的,因此,要能在遠端確保此一橡木桶的所有權確實有發生移轉是投資橡木桶極為關鍵的一點。然而,此一程序極為繁瑣,因此大部分的小型仲介交易商不會設立這樣的程序,若其不幸在橡木桶尚未易主的期間破產或倒閉,消費者極有可能發生追討不回資產的可能。

橡木桶的投資需要更長時間的等待與更多的耐性,作為一個制度相對灰色的新興產業而言,找到值得信任的仲介和投資單位是最為關鍵的。拿這著單瓶威士忌投報數據來宣傳橡木桶投資的,其文宣往往包含過多不真實的資訊;而打著保證回報旗幟募集投資者,更是消費者應該要提高警覺的。市場上充斥著各式陷阱與騙局,這種需要長時間才能變現獲利了結的商品更是,買家往往要多年後才會發覺受騙,這是誰都不希望見到的狀況。

「包桶裝瓶也有風險,買桶子投資也有風險,看來我們還是踏實一點賺錢喝酒吧!」新手媽媽K垂頭喪氣地乾了手上的威士忌表示。

相較於一般金融商品,威士忌是有著生活態度的另類投資。每一瓶酒、甚或每一桶酒的市場不盡相同,必須將它們當作獨立的個體來研究,這增加了投資的難度,但同時也增添了收藏的樂趣。

撇除威士忌本身,所有投資都是有風險的,必須廣納專業人士的看法,但自己也需要做足功課,祝福所有人都能在威士忌的市場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投資心法,享受威士忌的美好,亦能享受它所帶來的投資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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