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哈蘭酒莊 - WineNow HK 專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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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哈蘭酒莊

2022年11月24日

史上最偉大的鋼琴家之一 Vladimir Horowitz 弗拉基米爾·霍洛維茨曾說:「我用了一生的努力,才明白樸素原來最有力量。」

樸素是定力,是耐力,是恆心。

在今日紛繁變化、信息氾濫、強勢與噱頭致勝,流量為王的時代裏,膜拜大旗林立。作為加州成名最早的頂級酒莊,哈蘭酒莊如世外洞天中的隱者,在奧克維村西部山丘的葡萄園默默耕耘,置身於1990年代初就開始的“膜拜大潮”之外。 “大美隱內,不求外露”,哈蘭酒莊給人的印象正是冷靜樸素,沉穩動人。

人們常說:成功的關鍵就是天、地、人。只要掌握天機、地利、人和,則萬事無憂。在這三者中,須這“人“來感知與解讀天地的低語,再明白得表達傳遞,這樣的作品,就能被感知,就能觸動靈魂。如果那是泥巴,它會成為雕塑,如果那是顏料,它將成為繪畫,如果那是聲音,它將成為神曲… 如果那是葡萄,那這樣釀成的美酒,也能成為藝術。

從第一次喝到哈蘭酒莊的酒,開始了解酒莊的人與事,哈蘭酒莊逐漸展露出了它的容顏。採訪過許多頂級酒莊的莊主,釀酒師後,我開始發現,葡萄品種的純正、風土的卓越、釀酒師的優秀… 成功的核心一定與上述因素相關聯,但只有來自文明的執著堅持,才是成就一切的核心。

哈蘭酒莊能達今日之功,絕無偶然。

無所為而為 — 一種智性的管理

從房地產起家的酒莊創始人H. William Harlan哈蘭先生懂得土地的價值,在親臨法國勃艮第與波爾多等優秀產區之後,也相信坡地葡萄園的意義。多年尋覓後,他終於邂逅了奧克維爾西部山丘的這片淨土。自1985 年始,哈蘭先生帶著家人領頭開園,從種下的第一株葡萄直到今天,密集的種植密度、精緻的低產理念,用對每一處葡萄園的切合照顧傳遞著這方天地的訊息。與此同時,對土地,對大自然的這份信念被賦予了傳承的力量,一個200年的家族計劃誕生了。

如今,哈蘭酒莊已經順利傳遞到了第二代掌門人Will Harlan 手中。生於1987年(略晚於酒莊的誕生),Will對葡萄園,對土地、對生命的認識,從出生那一刻就正式開始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兩段生命自始便已緊密相連。

Will Harlan 大學主修哲學,這個令人著迷的專業。

「哲學不能烘麵包,但能使麵包增加甜味。」因為哲學的本質不在於掌握真理,而在於尋找真理。實際上,哲學之於哈蘭酒莊,是動詞而不是名詞。

有人曾問米開朗基羅是如何成就著名的作品《大衛》的。米開朗基羅回答:“很簡單,我去採石場,看見一塊巨大的大理石,我在它身上看到了大衛。我要做的只是鑿去多餘的石頭,去掉那些不該有的大理石,大衛就誕生了。”同樣的,Will Harlan與這個與他共同成長起來的哈蘭酒莊有種難以言說的關係。作為這個家族百年事業的年輕舵手,在還不自知時Will早已融進了這方天地,某種與生俱來的使命感讓他不但能讀懂事物潛在的本質,更能很快駕馭酒莊的團隊,掌管完成質變的方法,並去達成哈蘭家族的兩百年願景。年輕堅硬的納帕火山岩、柔軟而古老的細粒砂岩和沈積岩,最適宜不同的葡萄品系 … 所有的研究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與此同時,一種不以因為果,不倒果為因、無所為而為的哲學思辨法也由這位年輕的莊主在不經意間在酒莊播種、發揚。那是一種智性的管理,是追問事物的本源、秩序與中心。

一個篤定的藝術家,他的理念,素養、品位與人格魅力都會在作品中被看見。作為葡萄園經營者,哈蘭酒莊兩屆掌舵人就擁有這樣的超凡氣度。他們是絕對不妥協的完美主義者,如磁石般吸引著周遭優秀的人群,引領大家看到方向,成為和諧並進的共同體。正是這份緊迫的使命感影響著整個團隊,促使大家能共同完成哈蘭酒莊的理想,將200年計劃切實地實施。

「人不是通過反复說的話,而是通過反复做的事成就自己。」 – 亞里士多德

相生相惜 — 一場知遇之恩 

哈蘭酒莊今日的總釀酒師,是與Will Harlan共同成長起來的手足 – Cory Empting。今天才剛40出頭,這位資深釀酒師常常會談起21年前來到酒莊時的經歷:“第一次去酒莊面試,那條必經之路都還沒鋪好瀝青,我就這樣一步一步走上去。真要感謝這段路,讓我在見到Bob Levy和莊主哈蘭先生之前,就已經與這片土壤建立了聯繫。”

在與才華橫溢的哈蘭酒莊創始釀酒師Bob Levy並肩作戰了6年以後,2007年,年僅28歲的Cory Empting被正式任命為酒莊首席釀酒師。與上一代的親密相處,令哈蘭酒莊的釀酒精神被完美延續, Cory慢慢對哈蘭酒莊的葡萄園與葡萄酒理念有了自己的理解。

在哈蘭酒莊,僱傭葡萄農的農作方式與部分頂級勃艮第酒莊是相通的,甚至是更進一步的:每一位葡萄農有專屬管轄的地塊,這樣就能在更長的時間線上理解每一片風土。葡萄農們日以繼日,如同照顧自己孩子般傾注心血於這些葡萄園上,他們是最貼近、也最懂得風土的人,更是風土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Cory懂得如何將酒莊的核心價值,傳遞給每一位在葡萄園間工作的哈蘭人,也懂得傾聽那些用生命與時間獲得的寶貴經驗。 “好的葡萄酒是種出來的”,作為哈蘭家族酒業的首席釀酒師,學習葡萄種植出身的Cory喜歡扎在葡萄園裡。土壤、葡萄都是生命,與葡萄園的近身接觸,能讓個人與土地、葡萄與最終作品之間建立某種心照不宣的親密關係。種植與釀造本就該相通,只有這樣專注、敬業、有遠見的團隊才能做到在葡萄酒中表達最本真的滋味,自然的風土之味。

記得關於採收時間點的選擇,我問到Cory臨近採收季時能否感知到什麼? “會的,葡萄一直在講述它的故事,而且每一年都不同。我們要做的就是仔細去觀察,去感受,去傾聽。”

哈蘭家族於Cory Empting是一場知遇之恩。同樣,是哈蘭的精神力為自己培養了最佳的接班人。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樣的情況並非偶然,一代代的接班人如同陽光下的春芽,定會有機成長。

「澄懷味象」品哈蘭酒莊

2022年5月,我有幸與釀酒師Cory Empting共同品鑑2018年份哈蘭酒莊葡萄酒。 “澄懷味象”說得是中國文人品畫的方法,“澄懷”是先洗滌胸懷,不含雜念、慾望與私心。 “味象”說得是去品味作品,去用心審視作品中的格調與靈魂。面對哈蘭酒莊,更應如此。

2018年份哈蘭酒莊佳音酒評:

深沉、墨色、黑莓、黑醋栗是韻腳,陳年的橡木桶香氣是詩句的意境,仔細捕捉卻又了無踪跡。森林、灌木叢、薄荷醇、丁香、煙草、石墨、鉛筆芯,再加上些腐殖質 … 未知的宇宙元素,獨特的地質條件的確造就了哈蘭酒莊美酒中的某種微妙滋味與神秘感,而貫穿其中的柔韌單寧質地最是令人難以置信。真正偉大的藝術不會主動來取悅我們,它有足夠的深度引導我們深入探索。 2018年份,除了非凡的平衡度與集中度,某種天然強大的能量感蘊含其中。這是一款有著神奇力量的美酒,細膩悠長的回甘能將一切帶入一場動人的沉思,沒人會捨得去打斷這份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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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葡萄酒烈酒管理及市場學碩士,法國旅遊管理碩士,WSET高級品酒師。曾供職於多家波爾多酒莊,現為多家媒體撰寫專欄,同時兼任Bettane Desseauve 貝丹德梭中文年鑒主編。多年留法,在勃墾地工作時一頭紮進了葡萄酒的世界,用感官體會每一支獨一無二的葡萄酒,逐一探尋世間那些因時間沉澱而更顯美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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