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鴨四十年見聞錄 (164) -- 法網難逃 判刑十載

「康帝博士」雖然鋃鐺入獄,但大部份受害人碍於面子、利益,噤若寒蟬,以至大部份案情仍然成謎。

滿堂坐客俱眼生,吾其付之一笑粲。

認假為真世所同,吾將真假一樣看。

鍛石所傳非有方,補天之妙人無間。

遠觀不足近視之,始覺是真還似幻。

老鴨一時技癢,將宋代詩人曾豐的詩東併西湊而成了一首七言律,也正好貼了真真假假的命題。

強弩之末 垂死掙扎

Domaine Ponsot酒莊的現任莊主Laurent Ponsot不遠萬里迢迢的趕來,親自去紐約賞了拍賣大會和Rudy 各一下異常清脆響亮的耳光!會後有傳媒追訪身為酒主的黃先生,他還理直氣壯的回應記者:「我們的布根地名莊佳釀,貨源都是透過一些最值得信賴的渠道和最優秀的人員鑑定,但有時陰溝裡難免也會翻船的嘛!」

FBI調查數載終被

次天,Mr. Ponsot約了Mr. Kurniawan共晉午餐,席間他質問對方假酒的來源,Rudy左推右搪地以需要時間回洛杉磯調查為由,便把事情暫且按下,但在場的法律界人士卻暗地裡認為,整個事件疑點重重。與此同時,美國聯邦密探隊FBI開始介入了!兩方面各自進行,足足擾攘了好幾年,終於在2012年採取了行動,FBI逮捕了Rudy Kurniawan,並在他的洛杉磯豪宅裡搜出了大量空酒瓶、酒標和軟木塞!豪宅的廚房,可能就是他數以千萬計美元名酒的生產工房!但證據顯示,當時被搜獲的證物只能售出約值一百三十萬美元!

沒有多少富豪受害者願意站出來讓公眾知道他們是冤大頭!一邊買了假貨飲著假貨,一邊還扮著專家侃侃而談,描述那瓶酒的優點。只有其中幾位不怕名聲受損的大買家願意作證,2014年4月24日,當時只有三十七歲的Kurniawan被帶上法庭,面臨長達四十年的監禁!檢察官說,聯邦量刑指引要求他服刑至少十一年,而辯護律師回應,被告在監獄裡已經服刑的兩年,可以算是足夠的懲罰了。最後,審訊於八月結束,Rudy被判十年有期徒刑,並須支付2,000萬美元罰款,同時賠償2,840萬美元受害人的損失,其中包括億萬富豪等

冰山一角的罪證

Kurniawan先生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在美國銷售假酒被判監的人,其實他部份的產品,只不過馬虎地在空瓶子裡注入少量葡萄酒和一大堆化學添加劑,外面贴上行內人一眼就生疑的假酒標,冒充真貨私人出售,(當Rudy出了名,很多土豪會直接找他購酒以避免高昂的拍賣費用)甚至拿到拍賣會上去拍。僅在2006年,就有人相信他在拍賣會上賣出了12,000瓶價值不菲的名莊酒!浮出來的只是冰山一角,肯定的是,買了他的產品的人只好在黑暗中咬牙切齒,我們卻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究竟造了多少?賣了多少?到了幾年後的今天,還不時有人在一些小型拍賣中見到瓶底蝕了RK字樣的藏酒出現。眾人為了保衛尊嚴:「Don't ask,! Don't tell!」也許,部份買了他的產品的受害者,心存僥倖,希望轉售而將損失轉嫁到其他人身上吧。這就是問題徵結所在,大部份受害者為了面子、利益,噤若寒蟬,以至被檢控的金額遠遠不成比例。使老鴨十分奇怪的是,從被懷疑的2008年開始,到2012年被捕為止,Rudy 有充份時間去安排毀滅證據或轉移生產點,為什麼他如此托大?

壞事變好事

幸而,這案件也對整個行業有正面的影響,布根地的酒因為Mr. Conti的炒賣推動,真的升價何止十倍,2002年一瓶約值兩萬港元的1945 DRC Romanée-Conti,現在嘛,叫價43萬!另方面,釀酒界忽然驚醒,警鐘敲響了,許許多多的防偽技術紛紛出爐,加強了消費者的信心,但道高還是魔高?真偽真的難辨啊!

比曾豐年長半個世紀的張九成,寫了這首《論語絕句》,說的是明知人心有真偽,但為了利益也好,抱負也好,連孔夫子這樣的聖人,也有猶疑的一刻,何況你我?

公山陽貨本同謀,夫子如何較去留。

須信人心有真偽,故將直筆記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