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gon Muller其人其「酒」

他對友慷慨,對子循循善誘,與妻子相敬如賓。或許正是這份平和、與世無爭的心態,才能為我們帶來如此動人的美酒。

好友Egon Muller先生(四世,以下簡稱Egon )邀筆者參觀其在Sarr的酒莊多次,因工作原因,拜訪計劃只能擱淺。今年九月,趁去Trier市參加Mosel年度VDP拍賣期間,終於成行。

拍賣會前一天,開著最普通的實用小轎車,帶著最簡單手錶的Egon Muller親自帶我參觀酒莊。酒莊所在地在德國著名的葡萄酒產區Mosel-Saar-Ruwer中Saar河流域的 Wiltingens鎮。離Trier不過半小時車程。不過村裡已無信號。

Mosel-Saar-Ruwer普遍被認為是德國薏絲琳(Riesling)品質最佳的產區,也是德國景色最優美的葡萄酒鄉。三條河流在山峰間蜿蜒,葡萄園沿河種植,攀坡而上,風景如畫。Egon一邊駕車,一邊和我回顧了家族歷史。

Egon Muller家的古堡建在歷史名園Scharzhofberger葡萄園旁,該園聲名顯赫,是在酒標上僅標葡萄園而不用標村莊名(Wiltingen)的少數葡萄園之一,地位類似於法國布根地(Burgundy)的特級(Grand Cru)葡萄園。德國Mosel產區的葡萄園與布根地類似,同一葡萄園可以為多個酒商所共有,Scharzhofberger葡萄園的面積初始為18公頃,後增加為28公頃,坡度在35%至60%之間,新增地塊主要為坡頂較為嚴寒處已經東邊緩坡處,坐北朝南;而Egon Muller獨有的8.5公頃,地勢陡峭,為該園向陽的最精華地塊。

歷史追溯自六世紀

說到Egon Muller酒莊的歷史,要從六世紀時的聖瑪麗修道院(Sankt Maria von Trier)說起,它座落在名叫Scharzhofberg的小山上(也是今天Scharzhofberg葡萄園所在地)。十八世紀,拿破崙率領法國軍隊佔領了整個盛產美酒的萊茵河地區,教會與貴族所擁有的龐大葡萄園被充公、拍賣。1797年,Egon Muller先人Felix Muller趁機購得了原屬於聖瑪麗修道院的Scharzhofberg葡萄園地塊及城堡。此後,《拿破崙法典》規定家族財產要均分給所有子女,此園被分成七塊。後Egon Muller四世曾祖父(Egon Muller一世)向兄弟姐妹購回他們的地塊,而二戰後均分財產法律廢除,所以Egon 四世擁有最初購得的8.5公頃Scharzhofberg園。從Egon Muller (1852-1936) 開始,四代人都用Egon Müller 這個名字,二世,三世,和四世。

Scharzhofberg葡萄園土壤主要為片岩,一片片的板岩層層叠壓,土非常少,透水性好,降雨量高時可迅速排水;又可保溫釋熱,提高地溫。如果氣候寒涼,如果土壤透水性差,又無法較快地提高地溫,葡萄難以成熟,難以種植出釀造優質酒的高品質葡萄。

重視傳統 高質量少

Scharzhofberger園土壤特點獨特,葡萄生長期長,成熟度高。Egon的父親Egon Muller三世認為「高品質葡萄酒百分之百都是從葡萄園中釀出來的」,而Egon延續了家族對葡萄園管理重視的傳統,葡萄園管理趨於保守,不實施綠色採收,以老藤(園中葡萄樹齡多超過五六十年,其中三公頃1895-1915年間種植的百年老藤),極少施肥等手段嚴格控制產量,且葡萄都為以人工採摘。

Egon Müller 酒莊除了擁有歷史Scharzhofberger外,還向Le Gallais酒莊租賃Wiltinger的Braune Kupp葡萄園,皆為薏絲琳葡萄,從入門款的Scharzhof Riesling,到Kabinett、Spätlese、Auslese 、 Beerenauslese、Trochenbeerensuslese 已及冰酒(Eiswein) ,每個品種的產量都很小。

抵達Egon Muller古堡,Egon的兒子出來打招呼,Egon告知,兒子Egon Muller五世現年十七歲,我問是否準備上大學,Egon的回答淡定從容:現階段Egon Muller五世除了擁有他十歲時就開始的養蜂釀蜂蜜事業,還在學習打獵,並在積極準備考打獵執照,並不急著去學院,等將來知道自己想從事什麼行業,才再打算入學深造之事。我也興致勃勃地向靦腆的小Egon購買兩罐全天然蜂蜜。

Egon Muller五世自十歲就開始養蜂釀蜜。

隨後的品鑒了Egon Müller 酒莊的Cellar Master Veronica組織了2016年份品鑒,品嘗到了來自Scharzhofberger園以及Braune Kupp園的Scharzhof Riesling、Kabinett、Spätlese、Auslese ,以及冰酒(Eiswein) 等酒款。2016年天氣狀況,貴腐黴菌不夠,不適合釀造高等級的腐黴酒Trochenbeerensuslese,多少有些遺憾。相較於2015年份,2016更為開放,也更容易親近些。

暢飲22款佳釀

第二天拍賣會結束,有幸被邀Egon家宴,再臨府邸,Egon一家熱情招待,Egon夫人特意安排我坐在兩位Egon中間。

獲邀參加家宴 ,旁為Egon父子(四世與五世)

宴會菜餚有米芝蓮二星餐廳Becker's主廚親自帶領團隊上門主理,配餐用酒也是精心挑選,香檳、乾白、乾紅,當然少不了自家酒款。其中亮點為Robert Parker評分100的Pichon Lalande 1982和Egon Muller 1976年Scharzhofberger Beerenauslese。光Pichon lalande 82就開了五瓶, Beerenauslese 1976開了三瓶(產量極小),當晚包括Egon一家,總共也才十四人,卻愉快的暢飲了22瓶佳釀。席間賓客相談甚歡,其樂融融。

平和務實 酒如其人

1976年的Beerenauslese,色澤已經幻化成誘人的深桔紅色,開瓶後層出不窮的蜂蜜、陳皮、杏子,花香交替變更,濃郁的香氣在口中交織,油潤中酸度清麗,稠而不膩。驚豔中清麗脫俗,讓客人們都在感動中意猶未盡。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午夜十二點,沿著Scharzhofberger旁山路回酒店的路途中,星空是那麼的明淨璀璨,體驗著手可摘星的美好。

經過今次會面,對Egon其人其酒有了更深的認識:Egon對己極簡;對待友人極慷慨;對待孩子耐心細緻,循循善誘;對待妻子恩愛有加又相敬如賓。也許正是這樣內心平和、與世無爭的Egon,才能為我們帶來如此動人的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