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orato 靠山喝山

老生常談,活到老,學到老,而我們酒界中人的宗旨肯定是:喝到老,學到老。因為酒,我們對天文地理都要好奇。

早前在社交媒體看見本港的葡萄酒大師Debra Meiburg MW引述另一位西班牙籍的葡萄酒大師Pedro Ballesteros MW講話,西班牙是歐洲第二多山的國家,第一位是瑞士,令很多人驚訝,不知道原來西班牙比意大利的山巒比例還要高。確實,西班牙地大物博,地貌多樣化,釀酒風土條件優厚,憑藉山勢的獨特環境釀出味道豐富的葡萄酒,普里奧拉托DOQ(Priorato / Priorat)就是其中一個優質酒區表表者。

普里奧拉托位於西班牙東部的加泰隆尼亞(Cataluna),產區中文名是直接把讀音翻譯過來,但其實Priorato這個字就是修道院的意思,名稱源自當地從十二世紀由Carthusian Monastery of Scala Dei傳教士在此處開展的葡萄種植及釀酒歷史,這裡一直運作至1835年,多個世紀以來對該區的文化有非常深遠的影響;至今,到修道院遺跡遊覽,仍然可感受到修道院的宏偉廣闊。

山勢是普里奧拉托產區的一大特色,葡萄園都種植在山中,散落在海拔一百米至七百米不同地方,大部分葡萄園都是梯田,山坡斜幅高達三十度,因此打理困難,機械操作近乎不可能,必須依賴人手,加上此區部分葡萄園有樹齡極老,產量低,整體釀酒成本偏高,躋身全西班牙最昂貴葡萄酒產區之一,不過這裡的風土獨特條件優厚,釀製的酒質素優越,有麝自然香。若論世上釀製最有複雜深度的歌海娜(Grenache / Garnacha)及佳麗釀(Carignan / Carinyena)的產區,普里奧拉托可算是最佳之一。

普里奧拉托位置較內陸,相比其他加泰隆尼亞產區更具備內陸型氣候特質,陽光充沛,莊園位處高地,讓葡萄保留香氣和酸度,故此這裡出產的酒澎湃雄渾而有力,又得靠充足酸度支撐酒體,平衡口感,不致過份黏稠漿口。縱使此區主要葡萄是歌海娜和佳麗釀,前者以高酒精見稱,後者高丹寧,但正好這裡的葡萄有低酸鹼值,其充足酸度和香氣幫了一大把,使酒味平衡。不過這兩種葡萄栽種不易,而且不少酒莊著眼海外出口市場,近代種植國際品種比比皆是,例如赤霞珠(Cabernet Sauvignon)、梅鹿(Merlot)、切拉子(又稱西拉,即Syrah)甚至黑比諾(Pinot Noir)。

普里奧拉托的土壤偏酸,低有機質,有火山石,面層有淺層石英岩和板岩,基岩是著名的Llicorella紅板岩,透水度高,驅使葡萄根部深入地底,葡萄慢慢吸收養分,成熟時間悠長,果實顆粒小,汁液濃郁,葡萄複雜度高。

有鑑於葡萄充滿力量和丹寧,酒莊Terroir Al Limit的德籍莊主Dominik Huber認為不需過份萃取及運用小型新橡木桶,使用全串葡萄(Whole bunch)進行二氧化碳浸泡釀酒法(Carbonic maceration)混凝土酒缸和大型老木桶,有助強化酒的優雅香氣及果味,他們的2014 Les Tosses(佳麗釀)及2014 Les Manyes(歌海娜)尤其平衡綿滑,非常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