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世家︱Francois Carillon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經營酒莊並非易事,法國遺產稅高昂,酒莊傳人更不易為。

香港貧富懸殊問題日趨嚴重,富翁們的生活跟每天掙扎求存的人不可同日而語,就連我認識的中產朋友們也藉著酒後吐真言,嘆息很羨慕「葡萄」外國酒莊家族,認為人家賺錢壓力沒自己大,且天天被葡萄環抱著,生活很有意義云云。

不是浪漫的行業

其實,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經營酒莊並非易事,始終牽涉需要看天色的農業,每年收成都不同,更加不是可以輕易翻本的生意,必須努力保持競爭力,加緊開拓新市場,留意時事動態和經濟動向,以保持收支平衡,不致虧損。在某些需要繳交大額遺產稅的國家,酒莊傳人有幸接手家族祖業,卻因為收入不夠付高昂的遺產稅,有可能為交遺產稅而想向銀行借貸,如果事情不順利,或要引入外來投資者,甚至最終還是要把物業售出。

法國沿用《拿破崙法典》,死者有多少個小孩,便要把遺產平均攤分,假如其中一方放棄,另一方要全數購入,這些對不少酒莊後人構成負擔,這個情境在地價高昂的布爾岡屢見不鮮,兩年前一齣《情尋酒香》"Back to Burgundy"電影便把這情況拍出來,雖然最終是大團圓結局,但欣賞戲中美景之餘,大家也該接收到訊息,不再誤以為釀酒只是尋浪漫追品味,而是實實在在的要努力糊口,傳承了莊園後可能要花十多年甚至更長的時間還債--不管你的家族過往釀酒有多顯赫,殘酷的現實還是要面對的。

擴充難守業也不易

布爾岡面積小,地價高,稅額亦同時大,長此下去,現存家族式經營的酒莊未能擴充之餘,也難保家業。早前我參與酒商Corney & Barrow舉行的Francois Corillon品酒大師班時,Francois被問到會否積極考慮在Puligny-Montrachet以外的布爾岡產區買地開闢新葡萄園,Francois笑說不會了,當地地價太高,寧願專心做好自己的Chassagne-Montrachet、Puligny-Montrachet和Bourgogne區的酒。業界一直擔心優質的葡萄園地段將會陸續落入大財團或外國富有的投資者手中,或未必長遠保存歷代傳承下來的釀酒傳統。Francois的家族在Puligny-Montrachet經營酒莊已經到第十六代,他本人在1988年已經開始跟父親學習打理酒莊,他負責莊園,哥哥Jacques則在釀酒方面把關。到九年前他父親Louis退休,Francois和哥哥承繼酒莊後決定分道揚鑣,成立以自己名字為酒莊品牌打天下。

我在大師班中品嘗了Francois七款酒,Aligote是Francois非常看重的葡萄,認為只要細心培育和釀製,絕對可以展現綽約的風姿和細緻的風味。2015 Bourgogne Aligote就具備優雅酸度,有香檸雪芭、青檸皮、柚子,深層有海鹽和白花,不算非常複雜卻味道豐富,可口舒服。

另外我很鍾愛2015 Puligny-Montrachet,橙香滿滿,偶有濕水石頭氣息溢出,收結有杏甫和小黃花幽香,酸度適中平衡。2016 Puligny Montrachet Les Folatieres Premier Cru也非常不俗,該年因為有霜雪,產量偏低,這款酒有濃郁柑橘、檸檬乳酪、琵琶,餘韻充滿奶油和橡木帶來的炒花生及香料風味,富有深度。

Francois有四個小孩,最少的兩位年紀尚輕,大女兒當藝術家,慶幸兒子將投身酒業,將來可有望把家族釀酒傳統繼續發揚光大。

Francois Carillon專注釀製精緻白酒之餘,也有一款充滿活力的Saint-Aubin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