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酒記

每次到巴塞隆拿市,

都會來Monvinic吃頓晚飯,

已成習慣。

Manzanilla en rama

Monvinic藏身在Carrer de la Diputació,距購物散步大道Passeig de Gràcia只兩個街口,近年還在餐廳隔鄰開了葡萄酒零售店Monvinic Store,酒品全放在衡溫酒櫃內,是城裡葡萄酒控們的聚集地。

有時早到了會先在酒吧區飲杯開胃酒,吃橄欖小食(主餐區要八時才開始營業);夏天用餐則多選後園的半露天座位區,方便飯後抽雪茄也。這晚比較肚餓,單刀直入,跟平常一樣點叫六道菜嘗味套餐連配酒,跟侍酒師說好了全數要西班牙本地葡萄酒。想不到第一杯就十分精彩!Bodegas Barbadillo, Levante Manzanilla en rama,法定產區是Sanlúcar de Barrameda,名字長、背後材料亦多。Manzanilla釀造法跟Fino雪莉酒Jerez(英文Sherry)一樣,栽種地區與Jerez也相同,只是培養熟成地在Sanlúcar,而不在Jerez,所以專用酒款名稱是Manzanilla。其實Sanlúcar比Jerez靠近海,對培養Fino風味的雪莉酒更合適,Fino即英文Fine,輕巧細緻是也。近年飲Fino或Manzanilla流行「en rama」,即是raw全生,用最輕微過濾法處理。普通Fino或Manzanilla會經重度過濾後才裝瓶,以消除flor酵母,保持產品穩定。從前飲en rama要到酒莊,釀酒師會用一特製酒杓從Solera桶中直接取出酒液,供參觀者飲用,此酒杓可穿過flor而不會破壞flor的結構。Barbadillo酒莊正是推動飲en rama的先驅,此款Levante Manzanilla en rama是產自旗下最大酒窖Arboledilla,東西相距180公尺;東面Levante不設窗戶、較暖,西面Poniente較近海、開大窗引進清涼海風。兩組相同陳年狀態的Solera桶分置東西兩端,據說熟成後的酒各有風味,每款只產600瓶。這次飲的是編號285/600的Levante,新鮮果仁、餅乾、果酸、海潮氣息紛陳,鮮爽乾脆、活潑銳利,配五味鮮蠔,紛亂中的和諧美味。

兩白兩紅之後

接著是Ponte da Boga, Capricho de Godello 2008,法定產區是Ribeira Sacra,位於Galicia較內陸處。Albariño也許是Galicia最聞名的白葡萄,但遠離海岸的Godello可塑性會更高,風格更多樣化。這是酒莊的進階版Godello,在最好年份釀造,經過十年以上的陳化,花果香依然清新,酸度均衡順和,體質柔而不弱,與味道濃郁的鵝肝原來很匹配。

終於回歸加泰羅尼亞的白酒,Oriol Rossell, Les Cerveres, Xarel.lo 2009,法定產區是Penedés,距巴塞市不到兩小時車程。老樹葡萄Xarel.lo的醇厚酒體隨時間淨化,是品嘗泥土礦物味最佳時刻了,複雜細緻、綿長如絲,與雅淡素菜沙律同吃,正合喜愛弱滋味之我輩。

第一瓶紅酒是Dominio de Urugallo, Pésico 2015,法定產區是Cangas,位於傳統只產蘋果酒的國度Asturias。西班牙法定產區分DOCa,DO,VC,VP,VT等級別,Cangas是VC(Vinos de Calidad),法規比一般DO較具彈性;不用深究,好飲就是了。Pésico以四種葡萄混釀:Mencía, Carrasquin, Albarín Tinto和Verdejo Tinto,用舊桶陳年十五個月,是「綠色西班牙」風格,跟以前喝過的Rías Baixas和Txakoli紅酒有些許相似,清新芬芳、礦物味細緻優雅,配一道烤魚菜式,又回想起多年前在Galicia飲紅酒吃燒烤海鮮的滋味。

主菜是牛排,配四平八穩的Anza, Edición Especial Limitada, Rioja 2018,除Tempranillo, Garnacha和Graciano的傳統紅葡萄組合外,還混兌少量白葡萄Viura。中度酒體,花果、泥土、木桶等元素相互配合,細緻圓滑,或許是Viura的功勞,年輕有為也。

到期待的甜食時間。配甜酒L’Olivera, Rasim 2017,法定產區Costers del Segre,是加泰羅尼亞較內陸的產區。三款白葡萄Garnatxa Blanca, Malvasía和Xarel.lo採收後在半室內自然風乾。「Rasim」是十四世紀時葡萄的古名字,亦是Raim(加泰語)和Raisin的字源。Rasim不太甜但酒身頗濃稠、有質感,蜜糖乾果味突出,自身也是上佳甜點。

意猶未盡之際,侍酒師送來額外一杯甜。Cosmic, Essència 2018,法定產區Empordà,位在加泰羅尼亞與法國接壤的海岸區。Essència是全量Carinyena Blanca老樹葡萄,提早採收以保持果實的低糖高酸,壓榨後連皮浸泡四日,然後低溫慢煮葡萄漿液,去掉70%水份,這就是精華液Essence。再混和原本未經濃縮的葡萄漿,緩慢發酵幾個月,成就這瓶只有9%酒精的限量精華酒。此刻舌頭上是甜與酸的對決,在不平衡裡展現平衡......

一心不想二用,棄雜念,純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