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係好鍾意飲香檳

含蓄地澎湃,味道清秀中見嬌豔。

疫情關係,2020好像過得既快且慢,覺得快是因為轉眼間今年只剩下數月,但同時我也覺得光陰過得慢,因為疫情來襲,我們都要把步伐拖慢。以往我頻常出差到外地公幹的工作模式完全改變過來,只能留在香港,最初期著實有點不習慣,無奈疫情來勢洶洶,也沒辦法。

2020上半年葡萄酒推廣活動不斷延後改期,部分甚至最終取消。最近兩個月疫情又再次反覆,有見病毒猖獗,市民必須要盡量留在家。我也想念跟親朋戚友消遣見面的快樂時光,不過為了大家的健康,在疫情全面受控之前,最有效方法還是暫停社交聚會,減少病毒傳播,好好保重身體。

品酒機會和量都大不如前,幸運的我最近幾個月也品嘗到多款質素很好的香檳,我對以下這一款1999 Bollinger "Vieilles Vignes Françaises"Blanc de Noirs Aÿ Champagne印象甚深。此酒味佳,但尚未達最高峰,前途無量。這款被簡稱為VVF的黑中白香檳,被不少香檳愛好者視為珍品,是酒莊從基地Aÿ區兩個莊園地段採收的上乘黑比諾(Pinot Noir)果實釀造而成。我很喜歡飲用黑中白香檳,大概是我尤其享受既溫柔又有力量的酒品,這款香檳酒正是含蓄地澎湃,味道清秀中見嬌豔,而且肌理分明,層次豐富。雖然已達廿一歲,1999 Bollinger VVF味道濃郁,整體表現仍然年輕,結構紮實,充滿活力。

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法國備受芽蟲(phylloxera)大舉入侵,肆意破壞葡萄樹,香檳當然不例外,大量莊園全軍覆滅。然而,Bollinger位於Aÿ的兩處特級莊園Chaudes Terres、Clos St Jacques和Bouzy的Croix Rouge得以倖免。這款酒的Vieilles Vignes Françaises意思直譯就是「法式老樹」,有一定酒齡或葡萄酒知識的人也許會想像,這些莊園大概有一株株矮矮的粗壯老樹優雅地坐在地上冷眼看人間?

21歲的1999 Bollinger "Vieilles Vignes Françaises"Blanc de Noirs Aÿ Champagne,具深度,有曲線,有層次,毫不忸怩但充滿複雜性和發展潛力,我期待在六七年後再品嘗觀察其表現。

其實這裡的「老」字是意指種植方法的古老。在這些藤蔓不經嫁接(ungrafted),以一種古老的葡萄種植系統en foule (群集)於垂直立竿上孕育,莊園葡萄樹種植密度高,相比起香檳的平均密度每公頃八千株,這裡達每公頃三萬株。每年長出的新藤莖會把前一年的蓋過,這些樹藤延伸至地底又會長成新根;年復一年,地面是看上去頗幼身的枝莖樹藤,地底則有曲折厚實的根部系統。這些葡萄樹每株樹只長出兩三顆芽,故此產量極低。

VVF自上世紀七十年代開始面世,果實來自三個莊園地段,其中Chaudes Terres面積0.4英畝,就在Bollinger總部正後方,其實以前是酒莊的後院。Clos St Jacques則有0.5英畝,距離酒廠不遠。此兩地段都建有圍牆保護,所以就算土壤其實有利於芽蟲滋生,也幸運地避過芽蟲入侵。至於Bouzy的Croix Rouge有0.4英畝,並沒有圍牆保護,故此地段即使逃得過上世紀的芽蟲禍害,1998年又開始與芽蟲搏鬥,到了二十一世紀的2004年終於不敵,壽終正寢,所以自04年後的VVF已經剔除Croix Rouge,只用Chaudes Terres和Clos St Jacques,VVF的產量因此遞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