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眼的葡萄站起來

納帕谷期酒拍賣會之我見

馮安媞

納帕谷,可謂是加州葡萄酒的荷里活。不欠廣為人知者、有歷史盲品中脫穎而出的,也有追祟者眾的膜拜酒。領演的是赤霞珠和霞多麗,鋒芒都蓋過了其他較不起眼的品種,真箇有娛樂界現實的味道。星光固然為納帕谷帶來名利,卻亦淹過了許多小品雅作出頭和大膽創作的機會。一直以來,納帕谷在平衡名利這把雙面刃的利與弊。近日再遊納帕谷,參加一年一度眾酒莊為納帕行業協會籌經費的拍賣會Premiere Napa Valley,懾人的除了驕人的拍賣成績外,就是這個拍賣如何讓小眾及新興品種得到額外注意。

只釀一次的葡萄酒

Premiere Napa Valley的年度拍賣,由納帕行業協會的會員酒莊特別釀製只釀一次的葡萄酒,限量由五箱(六十瓶)到二十箱(二百四十瓶)不等,賣給業界人士。中標的拍客會在一到三年後拿到投得附上個人化酒標的酒款。今年是第二十二屆,拍賣共有二百二十七款拍品,主流當然是赤霞珠,佔所有拍品71%。宏觀官方數字,合符期望。納帕谷赤霞珠,佔全區總產量40%、總生產值的55%。成功拍得拍品的主要來自美國,共投得202件拍品;其次,日本買家投得16件拍品,其餘的有加拿大、瑞士及香港買家。

赤霞珠以外的風光無限

赤霞珠以外的風光,不乏驚喜,一些名酒莊選用100%品麗珠(Cabernet Franc)、Petite Sirah、格納希(Grenache)、小維鐸(Petit Verdot)及仙芬黛(Zinfandel),創造出獨特而又能叫價的作品。這次拍賣中,品麗珠是緊貼赤霞珠以後的單一品種作品,只佔全部拍品的5.5%。加州釀酒師喜歡簡稱為Franc的Cabernet Franc,在納帕谷偏暖的氣候及獨特的風土中,相對偏冷的法國盧亞河谷較精練清爽的作品,呈現更多藍黑水果的香氣和更富饒飽滿的風格。納帕谷近年越來越重視分區中不同單一葡萄田的個別風土特色的方向,在鼓勵酒莊保留田中Franc的老藤:教父級的Lang & Reed、Detert Family Vineyard必需一試;Silenus和Blackbird 的Franc質素亦高。

唯一由香港買家投得的,是Spottswoode酒莊的五箱2016年 Petite Sirah,以每瓶平均逾千元港幣拍得,這是Spottswoode從1973年以來首次再釀Petite Sirah。這個聽上來讓人以為是輕巧版的Syrah的品種,其實是一種皮厚的葡萄,所產出的葡萄酒酒體飽滿。Petite Sirah是納帕谷的小眾品種,產出的基本上都是高水準的作品:2015年尼爾森行業數據指出,在美國超市及酒類零售店,Petite Sirah的銷量只佔市場總量的0.2%。一直大力倡導Petite Sirah的Robert Biale酒莊的作品是指標作,夫妻檔酒莊Varozza Vineyards 的九十歲老藤Petite Sirah是這次納帕之旅最有驚喜的葡萄酒。

超班長相思

紅酒以外,長相思也有一些亮麗新作。在一個寸金尺土的地段,選擇問價不及赤霞珠或霞多麗的長相思,有酒莊用來增添產品系列口味的多樣化,也有酒莊執意成就媲美波爾多列級白酒質素的作品。拍賣會上,Lail Vineyards 特別釀製的100% 長相思,十八個月於全新法國橡木桶陳釀,出奇的平衡感及充滿礦物香的餘調,超班之作,在拍賣會中也自然以高價(每瓶約2,000 元港幣)賣出。

納帕谷的Premiere Napa Valley拍賣會,由於拍的都是特別版,價格雖不能完全代表行業動態,卻也能窺看納帕谷酒莊的創作方向及理念。最佩服的是,實在全球的酒區之中,沒幾個能為酒莊的實驗性作品提供一個頗有效的商業出口。納帕谷協會的年度經費拍賣,還真算做到了。

「原文刊載於2018年4月刊」